果酥舂臼趣事多

   《苏州杂志》2001年5期上介绍的《小巧玲珑瓜子钳》中，最值得苏州人自豪的便是结尾处那几句话：“看看喏，‘破虽破，苏州货’！现在有吗？极少哉！”有位下放过盐城的朋友说起，盐城老乡夸耀他的东西做工精巧，质量上乘，就翘起大姆指，来一句：“破虽破，苏州货！”

    苏州人精于吃，吃得细气，也吃出雅趣来。我家在苏州，在苏州住过30多年，“瓜子钳”勾起了我不少美好的回忆。如今退休在家，有兴也向大家谈谈童年吃果酥的种种乐趣。苏州人都吃过果酥。把长生果玉（花生仁）捣成泥，用玻璃纸包得像糖果块一样，一块块码得整整齐齐，吃的时候，拿一块剥开玻璃纸，咬一口，香、甜、酥、糯，十分可口，老人和小孩更加受用。儿时，邻家好婆常舂果酥，常与我分享，这滋味至今未忘。后来移居无锡多年，未见果酥，直到最近，锡城开了多家苏州食品店，我和果酥才如“旧友重逢，倍感亲切。

    长生果是大众食品，奶油花生、椒盐花生，随处可见。三五亲朋围坐一桌剥长生果，边剥边吃，边谈边尝，剥得不快，嚼得也慢，更能品出长生果的滋味，也透出苏州人吃零食时的雅气。但是，你若能吃一次自制果酥，这滋味可能就终生难忘了！

    自制果酥并不难，只要有只小小的木质舂臼就行，那舂臼既是工具也是玩具。一个木制罐头，上面有个盖，盖上开个圆洞，舂杆就插在洞里。盖子打开，在罐子里放十几粒去皮果玉，也可以放少许白糖，盖上盖子，舂杆上下左右的捣动、研磨，直到把果玉捣成烂泥，掏出果酥，捏成块，用缝衣服的针箍在果酥上一揿一揿，揿出的果酥就像一粒粒水果糖了。吃起来香喷喷、甜咪咪，入口即酥，加上自己动手制作，自食其力，比嚼果玉别有一股滋味。

    我两个孩子都是六十年代出生的，当时收入菲薄，物资匮乏、难觅，也买不起苏州糖果，常自制果酥解馋。记得那次，我带着孩子游虎丘，在工艺品商店看到了一只小巧玲珑、光洁可鉴的舂臼，孩子怎么也不肯放手，好在价钱不贵，就依了孩子吧。他们并不知道舂臼的妙处，回家时我带了包长生果，我母亲当即示范，做出了香气扑鼻的果酥，孩子们欢呼雀跃，一时家里充满了笑声，这是在那个年代很少出现的“合家欢”，现在想起来，依然使我在欣喜中渗着当年尚存的一丝酸楚。这也是孩子们在六十年代最为欢快的童年乐事了。兄妹两对舂臼都爱不释手，你争我夺，都说：这宝贝是爸爸给我买的。只好让我母亲出来“打圆场”，母亲说：“还是哥哥‘有亲头’，让哥哥保管吧！”惹得我女儿面笃嘴翘，脸上“多云到阴，有时有小雨”。儿子先下手为强，将“宝贝”锁进了抽屉。直到我儿子小学毕业，举家迁居无锡，他才把那只果酥舂臼让给了妹妹。现在，孩子长大成人，生活亦步入小康，果酥已不会引起孙子辈的“惊喜”了，那只舂臼在几次搬迁中已不知去向，但一家人聚在一起时也常叨念自制果酥的乐趣，以及欢声笑语时洋溢在合家欢中的香甜。若在苏州我还能见到那种舂臼，一定会带一只到无锡，放在新居的饰品柜里，永远留住‘家住苏州’时的那段美好回忆！